足球家庭指南:輸贏之外,踢出孩子的創造力。

自序  ◎陳信安

一個轉彎,車子就開進了靠近水門的下坡甬道,透過車窗映入眼簾的是開闊的風景,連綿的山脈和高低起伏的建築物都在水岸的對面,市區的喧囂彷彿都被隔離開來。我打開車窗,濕潤而稍有涼意的微風吹拂進來,剛下過雨的午後,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地的氣味;我把車子停在一大片的草坪旁邊,背起用具走向綠意:這裡是大佳河濱公園的足球場,也幾乎是我每天都會報到的地方。

我是陳信安,是個足球球員,也是足球教練。到目前為止,我的生命都和足球脫離不了關係:因為足球,我從普通的鄉下囝仔,變成國家代表隊的選手和總教練;因為足球,讓我踏遍了世界各地的運動賽場;因為足球,我結交了許許多多意想不到的朋友;因為足球,讓我體驗到各式各樣的人生經歷和視野。有人問我,如果我不曾和足球相遇,現在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其實我沒有答案,也想不出來其他可能;但我唯一肯定的是,足球不僅是我最大的樂趣所在,也是我的人生志業和理想的實踐方式——而這一切,都從那份最原始的喜歡開始。

對足球的堅定情感

我出生於一九六二年,生長於純樸的高雄岡山,家裡經營的是佛具行,家中的三兄弟中,我排行老么。我的父母都是老實勤奮的人,對於孩子的期望除了好好念書和不要學壞之外,採取的是自由包容的態度。記憶中,我二哥是擅長手球的運動健將,就讀岡山國小時自己雖然有一群愛踢足球的小伙伴,但我卻沒有太熱中參與他們的活動,一直要到十二歲升上國中,我才真正開始接觸足球。

足球常常被人戲稱為「窮人的運動」,原因是踢足球需要的裝備,就僅僅是一顆球,而門檻這麼低的運動項目,卻在世界各地廣受歡迎,我覺得其中最關鍵的原因就是,足球非常「好玩」,而且沒有性別或年齡的限制。五、六歲的小朋友,就可以開始踢足球,對他們來說,能夠把球踢得又高又遠,還可以跟其他的小孩在自然的草地上奔跑嬉戲,就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所以你常常會看到這個年齡的孩子,總是一起追著球跑來跑去——足球不是比賽,也不需要心機,就是很單純的玩遊戲而已。對於少年時初次踢球的我來說,足球就是一件充滿樂趣的活動。

岡山是個足球風氣很盛的地方,不僅國小和國中都有足球隊,也培養出好幾位知名的足球運動員。雖然如此,因為不想讓父母認為足球會耽誤課業,國中時候的我可說是非常「低調」地在踢球。我還記得有幾次校際比賽,早上我一如往常地背著書包出門,但卻沒有去學校上課,而是把書包藏在同學家,下午踢完球才又背著書包回家。當然,這種事情做了幾次之後,終於被家裡發現,父母也因為國三即將面臨升學,非常反對我繼續踢球。

在那個體罰小孩還很普遍的年代,父親為了讓我打消踢球的念頭,不止一次用連接窗戶縫隙的塑膠條教訓我,身為擅長跑步的足球健將,被打了幾回之後也是會跑給爸爸追。但奇怪的是,即便那時才十幾來歲,我卻已經對於足球有了很堅定的情感,雖然不被家庭支持,卻也從來沒有想過放棄。很多人說我是有天分的球員,因為足球員的黃金訓練期是九至十二歲,那是運動神經發育的關鍵階段,而我是在這個階段的尾聲才開始踢球;但踢了這麼多年的球,也培訓過無數的球員,個人的經驗告訴我:要成為一個好的運動員,除了先天的條件外,後天的努力同樣重要。記得以前每次和隊友約好集訓,我總是比別人先到球場暖身;而訓練結束解散之後,也經常留在場上繼續練習,而這麼做的唯一理由,就是我真的非常喜歡踢球的感覺。

國三畢業那年的聯考,我沒有考上任何一所高中,父親非常生氣,要我立刻去補習班準備重考。但偏偏那時台北有一場全國性的比賽,幾經思索,只好鼓起勇氣跟爸爸談判,條件是讓我踢完這場比賽,之後就乖乖補習念書再也不踢球。結果,那場比賽我們球隊獲得了全國亞軍的佳績,當時以足球聞名的高雄立德商工便找上我,希望我可以進入他們學校,並且加入足球校隊。十八歲時,我便離家到台北念書踢球,展開多采多姿的足球人生。

改變我人生的比賽

父母的不理解,是早年足球生涯中最大的遺憾。當時因為踢球與家裡鬧革命,後來先妥協的是我的母親,但她也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去踢吧。」而我的父親,一直要到一九八五年時,才因為一場比賽而改觀。

那一年,我代表中華男子足球隊遠赴奧克蘭參加世界盃足球賽的會外賽,對手是紐西蘭隊,當時電視轉播了那場球賽,而我就在包括父親在內的眾多岡山鄉親守著的電視螢幕裡,成功在上半場即將結束前踢進一球——從那刻開始,所有的街坊鄰居都改稱我父親為「安爸」,因為大家都知道他有個很會踢球的兒子。當然,「安爸」本人也從原本的排斥足球成為忠實的球迷,後來他甚至會在閒暇時間主動到岡山足球俱樂部的球場去幫忙剪草,直到現在已經高齡超過八十,只要我回高雄,都還是會帶他一起到場邊看球。

「踢球雖然沒有什麼成就,但至少不會變壞。」後來的「安爸」總是這麼跟其他的足球家長分享自己的育兒經驗。

一路走來,總覺得有足球相伴的自己,其實非常幸運:進入高中之後,我成了隊上的先發球員,高一就拿到全國冠軍。畢業之後,我加入了聯勤總部支持的飛駝足球隊,成為專業的足球員。一九八二年時,我被選入國家隊,則是人生中另外一個轉捩點。當時我原本只是候補球員,本來應該不會有機會參與比賽,結果在球賽快結束時,教練突然讓我上場踢球,而我也不負眾望,在場中進了一球——因為如此的精彩表現,讓我得以進入中華男子足球隊,代表國家四處出征海外。

整體來說,我的運動生涯其實沒有歷經太多波折,比較有影響的應該就是一九八○年代前期的兩次受傷——都是在比賽中左腿脛骨骨折——第一次是在農曆年前,因為怕父母擔心,只好騙說自己不回高雄要在台北過年,結果就是謊言被拆穿,最後全家人跑到台北看我。第二次則是發生在原本預計要回老家的週末前夕,不良於行的我打電話說這週不回去了,安爸一聽,立刻在電話那頭問:「你腿又斷了喔?」

另外一個重要的事件發生在一九九○年,當時二十八歲的我被香港東方隊相中,有意邀請我轉戰加盟。比起台灣,香港的足球環境相對成熟,對運動員來說,也是職業生涯中難得的好機會——這不光是對我個人莫大的鼓勵,同時也是對台灣整體足球發展的肯定,當時的新聞報紙曾經不止一次報導相關消息。然而,後來因為薪水談不攏,而宣告破局。現在回想起來其實有些遺憾,因為能夠進入香港職業隊踢球,勢將開拓我在專業和人生中更寬廣的視野;假如當時選擇前往,我後來的生命風景,應該會與現在截然不同。

足球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足球對我而言有個不可取代的魅力,就是藉此和隊友培養的深厚情誼——就算是骨折打石膏、走路都要靠柺杖,熱血的我還是堅持要跟隊友們搭飛機到香港去比賽。雖然不能上場踢球,但在場邊加油吶喊,也讓我覺得意義非凡。

直到現在,我們這些老球員都已經五、六十歲,卻還堅持要組隊踢球參賽,一週至少要踢個三次才過癮。對我來說,單純當個球員是非常快樂的事,因為你只需要專心在球場上的表現,那個狀態很純粹,也很完整。

但是擔任教練就不一樣了,教練要準備訓練內容、整合戰略、建立權威、時時刻刻動腦思考⋯⋯對我來說,無論是球員或教練,都是非常有趣的事,特別是現在我訓練的這批小球員,從六、七歲到十幾歲的都有,從他們帶著笑容的泛紅臉龐上,我回想起自己少年時踢足球的純真感覺。

我有一個兒子,他選擇成為一個專業的足球運動員,十四歲時就獨自負笈西班牙,和一群同樣熱愛踢球的同儕競爭學習。身為過來人,我知道運動員是一條艱辛的路途;但身為父親,我支持他的選擇,並且鼓勵他在自己的道路上持續勇敢前進。足球對我來說,是生命中非常重要的課題。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球場就像是生命的縮影,它有時間限制,也有規則可循,每個人都在一樣的空間條件裡,稱職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等待時機,然後一舉進攻——天時地利人和的話,你就踢進了漂亮的一球。所以我每天都會來到球場,無論寒暑、無論晴雨;因為對我來說,足球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這本書能夠完成,我衷心感謝所有在過程中給予協助的朋友,你們的鼓勵是我向前的最大動力。首先我要感謝台北的孔雀體育會,是他們成立的兒童足球隊,讓我有機會跨足到小球員的訓練領域。然後是同樣身為足球家長、也是台北市前文化局長的倪重華,是他在當時帶著華興國小的十四位小朋友,熱血地參加小孔雀的訓練;而我也在這裡對於長期支持我的足球家長們致上最深的感謝——感謝你們的積極參與和信任,如果沒有你們,今天大概很難會出現這群活潑快樂的足球小將。

我還要感謝本書的撰稿人孫曉彤,從來沒有接觸過足球的她為了有更深入的臨場感,在龐雜的訪談與撰寫工作外,更主動參與了陳信安足球學校的成人女子班課程,印證了我對於足球所秉持的觀點——踢球永遠不嫌晚,甚至可以是一輩子的愛好。此外,我也感謝陳信安足球學校的教練團隊與工作同仁,沒有他們的幫助,我一個人絕對無法完成,而這也再次說明了團隊合作之於足球的重要性。

最後,是多年來一直在我身邊陪伴和默默付出的太太許梅珠,身為體育老師的她,不僅要兼顧自己的職業,下了班又變身成專業的家庭主婦,有時候好不容易碰到假期,她也沒得休息——只要是我上場比賽踢球,她總是在場邊拿著相機努力拍照記錄,書中許多我在球場上的英姿,都是出自太太的細膩觀察。當然,追根究柢我還得感謝從小對我管教嚴厲的父母,如果不是他們從剛開始的反對,到後來的接納、理解與支持,我也無法在日後足球之路上堅持下去。

我真心希望能夠因為這本書,讓喜歡足球的家長與小朋友更了解足球的訓練過程;也希望還沒開始接觸足球的人們,能夠因為閱讀而增加對於足球的認識與興趣——台灣足球的未來,需要的是更多人的參與和投入,共同創造出美好而生機蓬勃的足球視野。

博客來 http://www.books.com.tw/products/0010766331

【報導】切爾西足球登陸台灣 陳信安足球學校29日實教

切爾西足球登陸台灣 陳信安足球學校29日實教

新聞連結:http://www.appledaily.com.tw/realtimenews/article/new/20170320/1080568/

 

陳信安足球學校引進切爾西系統。大會提供
2017年03月20日20:07

陳信安足球學校是台灣第一個引進切爾西系統。大會提供

 

擁有亞洲足球聯盟S級教練證的前國腳陳信安所創立的足球學校,除了引進英國的切爾西(Chelsea)教學系統外,29日更將進一步將邀請切爾西足球教練溫尼特(Steven Allan Winnett)、歐雷利(Steven O’Reilly)在台北河風河濱公園足球場,親自示範切爾足球的足球培訓精髓。陳信安足球學校在年初引進了英超切爾西教學系統,公開甄選台灣菁英球員,現在更進一步力邀切爾西足球學校的專屬教練來台,除了分享足球教學理念和經驗心得外,也準備為未來台灣的切爾西足球學校暖身。這次講習的主要對象是有志成為足球教練,想了解切爾西教學系統或想增進本職學能者,此外,包括對切爾西教學感到好奇想要了解的球員或者爸媽與單純愛好者都可以報名,這次實地教練的切爾西學校教練,溫尼特是後衛出生,已經有21年球齡,而歐雷利則下前鋒出生,球齡也有20年,兩人都曾有在20多國教學的豐富經驗。英超切爾西俱樂部成立於1905年,成立已經超過有百年歷史,最早曾於1955年首度贏得英格蘭頂級足球聯賽冠軍,共曾五度贏過英格蘭頂級聯賽冠軍並曾於2011-12年奪下歐洲冠軍聯賽,在英超聯賽中也屬於四大豪門之一,2016年還被《富比士》評為全球最有價值的足球俱樂部第7位。(詹健全/綜合報導)